30年来消失的历史记忆
 
  从1978年开始,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走过了30年的历程。30年来,我们唱着“东方红”走进了“新时代”,而这一切,仿佛就在昨天。
  时代高唱进行曲,将一些人献给他们的观众,将另一些人移往幕后。“不是我不明白,这世界变化快”。多少事物崛起,多少事物消失。宛如烟云,过去就拉倒,一些人我们忘了,一些人我们不知道去了哪里,还有一些我们死活想不起来,另一些我们不愿想,不能想,或不敢想。
  我们富裕,我们繁华。我们网络了,我们国际了。这个时代太在乎它得到的东西,却想不起来正在消失的一切。
  【知青,1979年消失】1968年,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:“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”。很快,全国掀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热潮。1979年,国务院颁布了关于知青问题的“六条”精神,随后,大量知青通过各种途径返城。[][更多]
  【红宝书,1979年消失】被誉为“红宝书”的《毛主席语录》从1964年5月问世到1979年2月12日中宣部发文通知停止发行,仅国家出版社正式出版的总印数已达10.55亿册。“文革”中,人们饭可以不吃,觉可以不睡,但“红宝书”不可不带,不可不读。[][更多]
  【螺丝钉,1990年消失】螺丝钉精神源自雷锋日记,“我要做一颗革命的螺丝钉!”这个一度最光鲜的字眼,象征着无私奉献、忠贞坚守、默默无闻等最美好的品质。这样的精神曾经是整整一代人的理想。1990年代以后,雷锋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。[][更多]
  【万元户,90年代消失】改革开放初期,极少数农民通过各种努力勤劳致富,家庭年收入超过万元,万元户因此得名。当时,万元户不仅在农村,在城市也是高收入群体。2006年,全国人均月收入为1041.73元。在很多大城市,月入万元尚不能算作中产阶级。[]
  【大锅饭,80年代消失】大锅饭是指原国有企业中,各工种、单位不按市场方式经营,待遇不与利益挂钩,大家无论盈亏,统统吃国家的,好像在国家‘大锅’里吃饭一样。大锅饭是平均主义在经济领域的表现,是长期阻碍我国经济发展和效率增长的痼疾。[]
  【农转非,1979年消失】计划经济时代的户籍制度。当年,农转非“吃商品粮”,是让人羡慕的事。随着户籍制度的改革,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,某些地方,甚至有人念叨当农民的好处,愿意“非转农”。[][更多]
  【福利分房,1998年消失】单位所建房屋以福利形式分配给职工居住的一种待遇。1998年,《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,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》文件出台,决定自当年起停止住房实物分配,建立住房分配货币化、住房供给商品化、社会化的住房新体制。[]
  【毕业分配,2007年消失】1951年10月,政务院决定高等学校毕业生的工作由政府分配。1987年,首次出现大学毕业生分配后被退回的“寒潮”,分配制度的不合理性凸显。2007年4月,随着西藏取消大学生毕业分配,延续了50多年的毕业分配制度,已成往事。[]
  【中英街,2006年消失】这条长约250米,宽不足4米的小街“一街两制”,曾经连接着内地与香港,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个不同社会制度的世界。随着1997年香港回归,香港对内地游客开通自由行,中英街的特殊涵义和购物差价优势丧失殆尽。[][更多]
“毛泽东热”和“红太阳热”
国际选美进入中国
1992,全民炒股从此开始
 


  三十年的记忆,是从1978年一个伟大的目标开始的。

  十一届三中全会,将“四个现代化”列为全党和全国人民在新时期的主要任务。和“五讲四美三热爱”一样,这个已消失多年的短语,曾经出现在数亿中小学生的作文结尾里,“我决定要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终生”。

  那时候没有偶像一说,曲啸、张海迪这些昙花一现的灵魂人物,在20世纪80年代,既吻合了主流的思想解放,又部分切合了民间的启蒙浪潮。

  尤其是发出人生意义拷问的潘晓,跳入化粪池抢救老农的大学生张华,将主流意识形态的政治思想教育,以旧瓶子装新酒方式,悄悄扭向人文主义的萌发。

  到80年代末,前10年的文化英雄开始大批失踪。直到90年代初以后,我们中间的公众人物,开始出现一个最大的嬗变,就是从英雄到偶像。

  一方面,国家理想与个人理想开始剥离;另一方面,国家理想也开始与文化理想对峙。于是像张海迪这样的、将意识形态与道德价值融于一身的人物,几乎不可能再出现了。

  官方树立的英雄,不再成为民间的偶像。而民间的偶像,也不太可能成为官方认同的英雄。换句话说,在谁被遗忘、谁被记住这一点上,市场化使老百姓拥有了比以往更多的影响力。

 
 
  【小人书,90年代消失】解放后,小人书的题材多半是土地改革、爱国增产、抗美援朝等。1980年代小人书进入鼎盛期。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不少外国名著和中国名著小人书也在市场热销。1990年代,小人书渐渐在书店里消失。成为民间逐年升温的紧俏收藏品。[]
  【收录机,1979年消失】1988年全国收录机的保有量超过一亿台。很多家庭,哪怕压根没有卡带用来播放,也都会在醒目的位置放上一台,收录机一直是摩登青年的最爱。现在取而代之的,是带CD或DVD的音响系统和MP3。科技的进步,就这样静静地改变着时尚。[]
  【喇叭裤,90年代消失】喇嘛裤在80年代突破灰色中山装的海洋,进入内地,心理叛逆的青年极爱穿上它,招摇于闹市街头。如此过分的打扮受到许多人反对,“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”,全社会如临大敌。风靡了一阵子,到1990年代,喇嘛裤就成了过时玩意儿。[]
  【带功报告,90年代消失】上世纪80年代前期,中国曾掀起过一阵全民气功热。当时最流行的文学作品是关于特异功能的,最流行的电视连续剧是关于海灯法师的,最流行的演讲报告是听众一起发抖的。反正大家纷纷表示:感觉到了,眉心热了……[][更多]
  【综艺大观,2003年消失】在只能看CCTV的时代,《综艺大观》作为惟一的综艺节目,短时间红遍大江南北,成为百姓快乐的重要源泉。就像它的标志人物倪萍被打上“古董”标签一样。2003年,《综艺大观》走了,更多好玩好看的东西出现了。[][更多]
  【中山装,80年代消失】由于毛泽东经常在公开场合穿中山装,西方称中山装为“毛装”。在1960和1970年代,亿万中国人民大多穿中山装。中山装上衣兜里插支钢笔,代表有文化。1980年代以后,西装和时装开始流行,中山装逐步被人抛弃。[][更多]
  【露天电影院,1979年消失】很多年前,中国百姓最美好的光景,是伴随着露天电影度过的。1990年代中期,一些大城市还有少量露天电影院。进入21世纪,人们大多选择在家里看影碟。[][更多]
  【贞操观,消失年代不详】是什么让中国女性彻底看轻了贞操?女权运动还是性解放?亦或者,是操作简单收费低廉的处女修复术?最新看到一位男士在求偶贴中公布了对未来伴侣的、已经大大放宽了的贞操要求,令人莞尔:“不求第一次,只求第一胎。” []
  【奉节古城 ,2002年消失】2002年11月4日,重庆奉节古城实施了长江三峡库区规模最大的一次爆破。随着一声巨响,奉节古城永远消失。它的同伴还有:兵书宝剑峡、龙门峡、倒吊和尚、水帘洞、巴堰峡、大溪文化、屈原祠、白鹤梁、张飞庙…… [][更多]
1997,香港回归
网吧风靡大江南北
东北人都是活雷锋
 


  1993年,“红色资本家”荣毅仁出任国家副主席,与2004年的“私产入宪”遥相呼应,显示着民族理想的多元糅合。“弄潮儿”一词,也迅速成为对层出不穷的改革家和企业家最体面的称呼。

  其实市场从来没有成为过一个完整的理想,所以市场也从来没有诞生过一个完整的偶像。尽管有钱人大不同,人人都向往,但迄今为止,真正站得住脚的偶像仍然是文化性的,而不是财富性的。

  其实我们忘记的,只是一个破碎的文化理想的片断。我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却不知道时代往哪里去。瓦房消失了,院坝消失了,弯曲的街道消失了,旧书摊和担挑的货郎消失了,整整一代人失去了他们的弟兄姊妹,“表哥”和“舅舅”在今天的儿童那里,正在成为文言文。

  当拆迁的速度超过了人际交往的速度,堕胎的速度超过了爱情的速度,疾病的速度超过了社保的速度,立法的速度超过了执法的速度,民间就一边继续生长,一边继续消失。

  文化理想的破碎,市场理想的残缺,和国家理想的缺席,使上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的公众人物,一度迎来了文化上的粗鄙化和怪力乱神。

  当政治人物逐渐被祛魅,在从政治偶像、文化偶像走向市场偶像的青黄不接的过程中,新的“造神运动”带着对理性主义的一种民间宗教式的反弹,开始崛起。

 
 
  【四大件,20世纪初消失】1970年代,结婚的“四大件”是手表、自行车、半导体收音机和缝纫机。1980年代的“四大件”是:黑白电视、电冰箱、洗衣机和录音机。现在要结婚,房子这一个大件就足以让小年轻们喘不过气来了。[][更多]
  【国家计委,1998年消失】在1998年国务院机构改革中,“国家计划委员会”更名为“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”,2002年再度改名为“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”,沿用了50多年的“计划”的退场,就如同人们说的,这是一个符号,但决不仅仅是个符号。[][更多]
  【婚姻状况证明,2003年消失】结婚需要单位或街道盖章出具婚姻状况证明的日子在2003年新《婚姻登记条例》实施后一去不复返了。婚检,也从原来的强制性要求,变为自愿的行为。结婚和离婚都变得容易、简单、私人。婚姻开始成为纯粹的两个人之间的事。[]
  【瀛海威,2004年消失】2004年10月,瀛海威被工商部门吊销执照。作为中国第一个互联网接入服务商,当时国内唯一立足大众信息服务、面向普通家庭开放的网络,是很多普通网民的启蒙者;瀛海威=网络=Internet是当时很多人对互联网的理解。[][更多]
  【大师,2005年消失】2005年10月17日,被称为中国文学的良知的101岁的巴金老人与世长辞,五四时代涌现的中国新文学大师群体中的最后一位谢幕。一个没有大师的年代从此开始。在这浮躁的年代,大师的产生极其渺茫。[][更多]
  【农业税,2006年消失】2006年2月22日国家邮政局发行了一张面值80分的纪念邮票,名字叫做《全面取消农业税》,以庆祝从2006年1月1日起废止《农业税条例》。这意味着,在我国沿袭两千年之久的这项传统税收的终结。[][更多]
  【蓝天,90年代消失】沙尘暴的来袭,对北京市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,据统计,目前一年的沙尘暴来袭次数已经相当于过去十年。北京的全年蓝天出现的次数,也在1998年减少到了不足一百天的惊人程度。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的旋律,已经开始进入怀旧的队列。[]
  【邻居,1979年消失】1949后,国家在城市建立了一整套住房方案,“单位”成为住房的惟一提供者和分配者。尽管没有对居住环境的选择权,但邻居间的情谊却被今天商品房内的人们所怀念。隐私观念的普及和福利分房政策的中止,让“邻居”走进了历史。[]
  【表哥姐弟妹,近期消失】计划生育实施后的第一批独生子女已经开始进入婚育高峰期。对于这些独生子女的下一代来说,表哥姐弟妹的称呼已经变成只能在小说、电影、电视才能看到了。他们有可能会是中国最孤独的一代人。[][更多]
  【收容遣送制,1998年消失】国民待遇、自由迁徙权力、公民权等等观点开始成为主流观点,很多旧制度有了松动的痕迹。但违宪审查机制并没有因此启动,城乡二元制也还没有打破,户籍制度仍然有待改革,使得这个事件的标志性意义要大于其实质意义。 [][更多]
超级女声,想唱就唱
2003,“非典”来袭
“情景戏剧”风行
 


  三十年,所有的人与事都在里面装着,装不下的或者被人扔掉,或者自己走开。时代变得越快,忘记和消失的就越多。

  如果说,在民间和文化的意义上,这三十年最伟大的成就就是重新发现了个人,重新寻找和捍卫人的自由和尊严。那么,留在我们记忆中的,和没能留在我们记忆中的人物,就是三十年来交给每个公民的一份答卷。

  到底谁留下了,谁失踪了。谁永垂了,谁蒸发了。就像数一数自己身边的朋友,就知道岁月带给了我们什么。
  [三十年:从思潮到商标]

  “精神污染”消失了,“靡靡之音”也无人再提;“投机倒把”消失了轻工业部消失了;邮电部也消失了;国有企业不断消失。一座座古城不断消失,连蔚蓝色的天空失踪了。文化意义上的邻居消失了最便宜的药物失踪了,最昂贵的贞操也失踪了。最短的诗歌消失了,最长的爱情也消失了……

  我们富裕,我们繁华。我们网络了,我们国际了。这个时代太在乎它得到的东西,却想不起来正在消失的一切。没有少年人知道20年前的事,没有青年人了解30年前的苦难。人死了有一座墓,时代死了却不肯修一座博物馆。于是人们想起来说,你要重新去拜孔子。

  如果说,人衰老的一个标志,就是离得越近的事越想不起来,越远的事反而记得清楚,那么三十年河西,我们是正在成熟呢,还是正在衰老?如果说,人的自由和尊严,一定是与记忆有关的,那么仿佛没有昨天地活在今天,到底是正在自由呢,还是正在成为时代的囚徒?

  就像多年前,红遍大陆港澳的歌星谭咏麟唱的那样,“风雨的街头,招牌能够挂多久;爱过的老歌,你能记得的有几首;交过的朋友,在你生命中,知心的人有几个?”人一辈子,记住的和守住总有一个极限。看其他人出没在一个人生命中的k线图,就知道这个人一路奔跑,得到了什么,失去了什么。

 【】写出你自己身边消失的记忆、词汇——

 1.信息产业部,这次大部制改革后,也要消失了……
 2.对了,还有反革命罪,好像也么有了
 3.流氓罪,记得当年迟志强,张行都中了这招。还有不少人因为这个罪名吃了枪子。
 4.286、386,五寸盘、软盘……想起第一次摸着一张五寸盘,心说好神奇啊,一个人一辈子写的东西全能装里边……

你身边还有哪些记忆正在消失,欢迎补充

 【】写出你认为今后可能会消失的物品、词汇——

 1.相声大师。自从侯宝林、马三立等仅存的老艺术家走后,恐怕没人能当得起这个称呼了。就凭个郭德纲?没戏!!!!!!
 2.暂住证。我认为这个在以后一定会消失……
 3.户口本。如果取消了城乡二元制体制,城市化一定会使“户口本”这个禁锢了中国人还几十年的枷锁废除,哈哈……
 4.……,……

有哪些记忆将要消失,欢迎你来猜想

 
  【结语】在奔跑的年代,怀念是件很艰难的事。小学同学的名字,通常会忘记一大半。三姑六婆的辈分,也记不确实。30年过去了,多少电影,还没公映就转到电视的某个频道去了;多少言语,还没说出口就被屏蔽;多少邻居,还记不住名字,就被拆迁了;多少平民,还没来得及喊一声,就变成了穷人;多少人去了,钱还没挣够;多少人走了,钱还没花完。
  逝者如斯夫。高歌猛进,推陈出新,是这个时代带给所有人的梦想。更快、更高、更强,教会人们不再回头,大家都学会了这样说,我最好的作品是下一部,我最爱的人是下一个。我们富裕,我们繁华。我们网络了,我们国际了。这个时代太在乎它得到的东西,却想不起来正在消失的一切。

 
出品:腾讯文化频道 制作:朝 鲁 背景音乐:《时光倒流年70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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