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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剧之本的创造者,编剧的生存状况不容乐观
王兴东:由于编剧定位的下降,我刚才说了评奖,和行业内欺负编剧,不让编剧上台,大家普遍看到了,过河拆桥,卸磨杀驴,写剧本的时候非常热情,拍完了一脚踢开,这样的人大有人在。过去我们这个队伍是非常坚强的,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很多都是编剧出身。他们本身就是编剧,他们知道编剧的重要性,现在来讲没有人重视这个编剧,导致中国编剧队伍的分散。冯小刚以前就是编剧出身,他写过《大撒把》,后来逐渐逐渐地当了导演。像陆川、贾樟柯,现在也都是很不错的导演。我特别在这里,呼吁所有学影视的人,最先学编剧,最后走自编自导的路。
现在很多编剧闭门造车的多了,自主创新的少了。现在有一句话“四大名著重新上,百姓吃的是回锅菜”。很多都是重拍,没有编剧做这些,只有拿这些东西炒冷饭。此外,改编流行,改谁的呢?改莎士比亚的,那一年改了两个,没有新东西,没有新创意。我在会上发言说了,要想发展软实力,必须要有硬政策,要给编剧提供生活的资料。第一要给他们提供生活的资费,国家有资金支持,他就能创作出来这个好的作品,然后得到高的报酬,保护他的权益。为什么我们这次维权,谈创作,谈拥有,你保证了他的拥有,就更激发他去创作。
主持人:说到硬政策,说到编剧的权益,到底谁来保护他们的权益?对于他们的基本权益,国家都有规定,为什么大家还要来维护自己的权益?您这个提案的最初出发点是什么?
王兴东:我这个提案,有三十五位委员都签字了。一个核心的东西是,我们这次维权要在全社会造成一个影响,当你看一部电影的时候,你要知道编剧是第一个创作者,编剧通过银幕,写给你第一封的公开信。第二,要在整个社会上,编剧创造的形象要受法律保护,如果导演想改剧本要征求编剧的同意,不能随便篡改编剧的意思,一个完整的编剧构思,你不能随便改,这在行业内部我们要形成这个规矩。更重要的是,要提升编剧作品的价值。写一个剧本,就像进行工业生产,比如说八月份交稿,这几个月要写出好几十万字,你想想你写一个发言稿,或者给你妈妈写一封信要多少时间,要写四十五万字,而且还要不断修改,更重要的是它不是工业修改,不是回家做馒头,一个一个笼屉蒸出来,它的具有唯一性,是不可重复的。一句话,编剧的初期创作过程是十分痛苦的。如此艰辛的劳动理所应当要得到应有的回报和重视。
主持人:我们可以理解编剧前期付出的艰辛劳动。但是对于普通观众来说,他们所理解的是,您这部作品演出了,前期导演肯定跟您达成了一个平等交易的规定,而并不是说…
王兴东:这是一个不合理的东西,所以我一般不签这个。也很反感什么哪天交稿。记得我给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和日本NHK合写了一个剧本,比较着急,导演不断地催,我就拼命地写,那时候都睡不着觉,每天压力特别大。人不像一个母鸡,给你一点米,关在里面,它不断地下蛋。我们是又耗身体,又耗脑力,后来写完了,我到医院一查,糖尿病。后来我知道,所有人给我签字,我都不签。有一个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年轻编剧在网上看到了维权,也和我们取得了联系。她写了一个剧本,一集才给他五千块钱,费了那么多的时间,最后还差一点,就是不给。她不断地要,一个女编剧要在北京租房子,要生活,她要不来,律师就给她出主意。打电话证明应该给她钱,她不给,如果不给的话就起诉。他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,你还能起诉我,我花十万块钱就把你做掉了,她说你怎么这样,才欠我六万,要十万做掉我。这六万多块钱,如果打官司,起诉,前后折腾好几次,又耗时间,又花钱,还伤身体,你说我们不是弱势群体吗?我是写过剧本的,写长篇电视剧,像红军过草地一样,写了前两集以后,回头一看才刚刚走了一点,一个人忍受孤独和痛苦,那不是快乐的事情。出来以后,导演再篡改,制片人再拖款,谁还愿意再干这个事情?
主持人:如果编剧是弱势群体的话,谁是强势群体,谁是侵害编剧利益的人?
王兴东:谁拿钱,谁就觉得我是人。托尔斯泰写一个东西,用了十四年,不少人不尊重编剧,以为自己掌握了钱就可以这样做。去年我访问了日本作家协会,他们讲的很清楚,日本《著作权法》,规定剧作家是有版权的,他创作好了以后,给导演,导演给演员,他们是一级一级地向上要钱,谁控制这个呢,就是编剧。能在有线电视台播放,能在国外播放,他们都可以分成。
主持人:我们的编剧与日本编剧相比有这么大的差距,源头在哪里?
王兴东:我们国家知识产权的保护意识特别差,看盗版的东西不花钱,这本身就损伤制片人的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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